

【时诸菩萨摩诃萨,闻佛作是说已,皆大欢喜,遍满其身,益加恭敬,屈躬低头,合掌向佛,俱发声言:如世尊敕,当具奉行,唯然世尊,愿不有虑。诸菩萨摩诃萨众,如是三反,俱发声言:如世尊敕,当具奉行,唯然世尊,愿不有虑。】
“仏出右手摩无量菩萨顶,并叮嘱再三。此时,这些大菩萨们听闻仏说的话非常欢喜,大喜充遍其身,更加恭敬,礼拜、低头,合掌向仏,共同发声说到:‘就像世尊教敕的那样,我们当如此奉行,现在唯一希望,愿世尊不以为虑。’这些菩萨们也如此多次重复着这句话。”
从表面上来看,经文的进程就很正常,仏摩顶了,菩萨高兴了,回应仏:“愿不有虑。”但经文此段却描述了一个进行状态——更加恭敬地屈身、躬身、低头、合掌,这个进行状态由前面获得遍满其身的大喜引发并促成,这个细节是较为少见的。
“喜”这个字,在本土是从鼓乐而来。古人对“喜”的基本定义、认知大略是:衣、食、住、行都很好了,大家夜晚围着篝火,敲击之下载歌载舞。这是本土“喜”字的由来,可见古人很容易满足,敲起鼓来,就很开心快乐了。
敲鼓为什么会让人快乐?中国古代的音律是有五音程的,现在世界音律普遍流行是七音程的。音乐能影响人情绪的原因,并不完全是从编曲、技法等等而来,更主要还是基于基础节奏。如前文提到“震动是宇宙的大秘密”,在诸多震动中,最容易被观察、发现的也就是声音的震动;因为频率较低,震动再大些,形成位置移动了,就到了眼睛所见的区间,声音的震动也是基于位移,但所移动的幅度太小。
有人说中国古音律五音程是对照五脏的,每个音阶对应体内的脏器,外在音阶可以影响内在脏器,故五音是治病的路子。从繁体“药”字可见,上面是草,下面是乐,草药加上音律,这是古人定义的“药”。这个说法不置可否,我也不是专业的,道听途说罢了。不过,却可以说明古人对声音影响身体的现象肯定是发现并加以利用过的,至于在这块内容里是否理解同频共振的原理,这就不知道了。
仏教有四无量心,分别是慈、悲、喜、舍,这里也有一个喜。慈、悲常常提,舍又是六度之一,这三个是被更广泛地认知,但喜是什么呢?如果说喜是一种情绪,在本段经文里,明显不只是情绪。诸菩萨们的大喜,一方面是来自于仏的宣讲给他们解绑了:“能教的,你们教他法华;学不了法华的,教其他经法。”这就替诸位菩萨解决了后顾之忧。有的菩萨发愿里没有考虑那么仔细,遇到众生想求法了,一股脑都给说了,有的接受不了、理解不了,说那么深,就出麻烦了。知道会出现麻烦,但弘法之心炽盛,一个法如此殊胜难得,菩萨也不忍心讲稀碎;但受众不达标,不讲又不合适,讲又不合适,闻仏开解“你们可以教他别的”,这样就不麻烦了。行走弘法路上的菩萨,常常被此事烦恼,仏替大家开解了此烦恼,这是很欢喜、很高兴的。仏是真慈悲、真智慧,替菩萨们考虑,为菩萨们做后盾,帮菩萨们扫清障碍。
再就是,仏提到仏对一切大众有大恩德,并说:“你们如此做,就是已经在报诸仏之恩了。”这句经文的重量就很巨大。报一仏恩,这事对菩萨来说是没有难度的,但若想报诸仏之恩,这事就困难了;能报得了诸仏之恩,更是难上加难。那要做什么?做多久?做多艰难的事情?且能用一事一行报完诸仏之恩,这事对菩萨们来说,那是得了大宝贝。用一个事行就可以报答完毕诸仏的恩德,菩萨们听闻如此,自然高兴坏了,太开心了。如果没有法华,没有释迦仏的宣讲,报仏恩尚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完,诸仏之恩更是遥遥无期的大工程,谁成想在此一事就已经报答诸仏之大恩了,这收获太巨大了。
再就是前段的摩顶劝慰了,这摩顶里肯定有内容,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。经文没有表述,但从法华的格局来看,前面耗时巨多在授记环节上,各位大弟子授记,有名没名的被授记,有学无学的被授记,听闻的都被广泛授记,但唯独没有给任何一位菩萨做授记。这事理论上就不对,就授记这个事,最应该出现在授记舞台上的一定是诸大菩萨,为什么法华里没有提一字一句?因为仏已经给菩萨们授记了,只是我们不知道。如前文提到,一般摩顶和授记是伴随出现的,只提摩顶,没说授记,恐怕也是受限于经文节奏,不方便再提。菩萨们被仏一摸脑袋,听闻说“你们可以报仏恩了,你们可以轻松简单就把诸仏之恩报答完毕了”,就开心得不得了?这事诚然可以很开心,但若加上授记,这遍满其身的大欢喜也就不奇怪了。
经文行进到此,前面仏提到好多次“作为菩萨们,你们要如何如何”,好像没有多开心、多高兴,不过是领受教诲,你这样说,我们就这样办;但这次就不同了,不仅贼开心,而且还更加地恭敬,在礼拜、合掌上更有深度了,更如是三反“当愿世尊不以为虑”,此处的大喜,我揣测少不了暗戳戳地授记、加持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