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去溜达，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整出一条栈道，围绕山坳铺了一圈，全长五点八公里。

这栈道是免费的，全靠流量带动周边，但配套做得就非常寒酸了，厕所也不开，全程能看到几个原来卖些吃食的痕迹。可能这次去的有点早，都没有正常营业，简易房的玻璃也不知道被谁砸得稀烂。

这条栈道最好看的时候是待山上的梨花开，漫山雪白。当然，这是听说的，一直也没看着。

有个更有意思的地方，栈道虽然环山坳铺设的，但全程就没有一个台阶，全部都是靠坡度连接的，非常费脚、费鞋、费袜子。

刚刚走上几步，可能是初到贵宝地，全身沉重，双腿灌铅，就是怎么都不得劲，几百米后就缓解了。看到另外两个游人在撅树枝做手杖，非要给我们也撅一根。我这一圈就提了这根一人多高的手杖，然后想起了那句诗词：“竹杖芒鞋轻胜马。”可能比较社恐，也没像某些人那样大呼小叫的。

栈道周边基本都是梨树，现在还没有开花，要待四月末大概是梨花的花期。在光秃秃的梨树中间，还有几株已经开了的樱花，但再向上走就没有什么樱花了。建设时心劲还不错，设了几个亭子，有几只肥肥胖胖的猫咪，见到人来了，就喵喵地靠过去，一看叫半天也没吃的就悻悻地离开了。

可能，这山的土层不很厚，路边常常见到倾倒的树木，长得也不小，有独立一根的，也有几个一起躺平的。稍微有两处栈道修到山脊上，能看到两边山坡下是成片的房屋建筑，但也不熟，不知道看见的算什么村子。现在没在花期，游人不多，零零散散见了二、三十人，有的大呼小叫地在爬。确实没有台阶，全是坡的栈道我也头一次见，着实费点什么东西。

可能路线选择得还好，就是一条环线，两个口都能上。我们选的这个上坡不那么陡，而在栈道的下半程就有点陡了，好在道板上钉了好多防滑的小木条，也不知道设计时是不是脑袋抽筋，不做台阶应该省下不少钱吧！但体验感就很糟糕了，尤其在下半程，看到对面爬上来惨不忍睹的一群人。

山里有一座非常小的寺院，不在环线栈道上，山上的树木被绑了不少经幡旗子，尤其在某处还供了一个非常小不足半米的神龛，里面供着一座观音的瓷像。在那个位置的大石壁上，原来应该有字的，被红油漆涂掉了，只剩下补丁一样的一排排红色。这都不算什么感慨的，就是见到太多倾倒的树木，这很令人感慨。

不讲外部条件，以为只靠自身拼搏就能如何，也确实有幸运成分的。倒下的这几个树也长得挺直，也不算难看，不过是命运不好，出生在这薄福之地，不允许他有参天之志。

多年前倾倒的树木在岁月腐蚀下，只剩下一段段树干，可能这事在哪里都有，就像多年前去南方，那时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竹子，零星几个在北方或许还能看到，但成片成片、成山成山的，北方就没有那个机会见了。成片的竹林里，因为不允许私自砍伐，也不允许私人挖笋，有的竹子倒下，通体泛黄枯萎，也没人处理，就任它烂在那里。这事若搁在农民身上，就算不拉出去做点什么物件，也能当劈柴烧顿饭。

这个栈道周边倾倒的那些树木不可谓不多，周边凋落的枯枝落叶不可谓不多，但它们也没机会被烧掉，哪怕作为柴火贡献一餐饭食都不可得，也是一种浪费。对那些更大的木材来说，任其腐烂，更为浪费了。

可能有的人也像那个树木一样，被琐碎、被厄运、被某些打击，丢了参天之志，倒在群山众树之间，腐烂在山花落叶之旁。不管过去多向阳、多茁壮，跌倒那一刻，许许多多的付出都付之东流，这可能就是自然的常态，不悲不喜，无所谓多少。若这些倒下的树木有思维，能说话，他们甘于如此下场吗？

单方面强调“你要努力啊”，这确实有点像耍流氓，所以，要在有福之地，才有茁壮的机会。就像多年前去黄山，有棵名声极大的迎客松。说实话，在千山里，这玩意贼多，不就是在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可怜巴巴的松树吗？山石稍微多一点，就很多的，不过如迎客松那么大的，并不多见。可黄山的迎客松，我们去见时，已经穿戴上外骨骼了，如果没有外骨骼的支撑，伸向远处的那根很粗壮枝条早就断掉了。但外骨骼不允许它那么颓废，就算断了也必须扶着它让更多人看见，这很难得，因为就算断了的枝条也有其巨大价值。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大的后盾，不管你什么样，都搀扶你耸立人前。

也看过不少园林，花木为主的，盆栽为主的，某些植物主题的，锦鲤金鱼的，长脖子鹿的……也想起之前看过一个做树木盆景的小院子，里面的小树苗是真可怜，用钢筋水泥在约束着、扭曲着、压制着，令那些硕大的伤口不必愈合，令这些小树木能凹出足够好看的造型。

文学诗歌等等，多是以诗言志，把自己的某些精神寄托山水，就像撅出一人多高的手杖后想起的那句诗：竹杖芒鞋轻胜马，谁怕？一蓑烟雨任平生。

闲聊废话。

人间天于幻海迷局

2024年4月12日